中国微企网
《陈情令》现代记51:总有些什么不可思议无法解释
发布日期: 2020-10-12 14:50:21 来源: 陈情万年

“蓝湛。”我更拽紧了他,又激动,又担心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急道:“你,干嘛去?”不管是看,还是——,好像都不行。

他顿住了脚步,轻扫淡眸,轻声道:“你手里,拿的什么。”

我放开了手,把手上的照片迅速塞进了口袋,一边又习惯性地摸摸鼻子,讪讪道:“无关打紧的,有什么好看。”生怕他又转身下楼,忐忑了几秒,又用两根手指夹了他袖臂的衣衫,抬眼看他小声道:“那个,好久不见,坐下歇会儿?”

“嗯。”幸好,他没有坚持,也没再问我手里拿的什么。虽有不甘,到底随我在门口的桌前坐下。此时,斜阳西下,天边都是火红的彩霞,漫天的光彩映衬得这个傍晚分外祥和。我看看蓝湛,又望望天空,唇角弯了笑容,大概,这是很久以来,就在期盼的重逢,仿佛时光倒流,我和他依旧坐在深山里那个小院,我把手指放在桌案上,轻轻移动到那个拖长了的影子,果然是他,鼻梁高挺,侧颜冷俊。

“魏婴。”他低声唤我。等了很久,却没有下文。抬眼望去,正遇上他的炽热。

迅速转了头,眼睛又忍不住想悄悄瞥过去,又怕再次遇见那两道闪电。是啊,是闪电,差点闪瞎了我的眼。为什么在他面前,自己总是这般忐忑,到底是人前的我更真实些,还是此刻的我才是真的自己。感觉半边脸都是烧的,渐渐红了耳根。

我腾的站起来,想着应该给他倒杯水,脚已经听话的迈进了门。取了玻璃凉杯,倒了半杯,又找来热水壶倒了半杯,久在异乡,还习惯温水吧?这一系列动作原本行云流水,却没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,这个时候,我在紧张什么,明明是惊喜好吗?

回转身来,差点撞上。他竟随我一起进来了,是他悄无声息,还是我太过专注?

我身形一晃,差点将水杯晃出去,他一把接住,我愕然的看着他,这一次,再也无法躲开,彼此的目不转睛。良久,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:“魏婴。”

“嗯。那个……”我话未出口,便觉整个人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。

……

作者小画 姹紫嫣红的傍晚

“你,你们……”一个声音,又惊又怒。

石破天惊的,在完全忘我的境界,轰然炸开,不自觉挣开的我,不禁愣在当场。

门外站着的那人,不是刚刚已经离去了么。

这是捣什么乱?我看着他,心里是说不出的烦躁。

待要抢出门去,蓝湛却先我一步,走了出去,淡声道:“何事?”

那人闪过一边,只看着我:“你……”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没有说,转身拿钥匙开门进了中间的房,砰地一声摔上了门。

“他住这里?”蓝湛转过身来,直视着我。不知为何,总觉得明明很平静地问话,却觉出了火药味。

我耸耸肩,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而且,我的任何一个字,应该不仅会落在蓝湛心里,也会落在门后那人的耳朵里,我努了努嘴,用嘴型对蓝湛说:“进来。”

他果然进来,我掩了门,把临着走廊的窗户关上,把窗帘也拉紧,走到南边,也把窗户和窗帘拉紧,房间里的温度,瞬间升温,连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。蓝湛在桌前坐下,疑惑地看着我,我示意道:“隔墙有耳。”

不用看他,我都知道他的脸上写满了问号。可我真的无从解释,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,这事,越描越黑,索性。可如此这般,待在这屋里大气也不敢出,更加莫名其妙。我取了书包,拉蓝湛站起来,轻声说:“我们出去逛逛?”

他没有作声,只是看着我,也没有动。

真蠢,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,这行为,比不描还黑!好好地,我为什么要怕隔壁那人听见,我为什么要关门。真是,怎么一遇见蓝湛,我就立即智商下线。

三年了,竟然毫无长进!

我竟忘了,他一直喝茶,何时跟我一般爱喝白开,或者白酒。

我竟忘了,他一直远行,期待这一时刻应该如我一般,我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
我竟忘了,他一直磊落,何曾有过此时这般的遮遮掩掩,我竟想要悄无声息。

魏无羡啊魏无羡,你的大脑里,装的是浆糊么。

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,我不是该问问他是否舟车劳顿,是否一路顺利么?

他怎么找到我的?

对,怎么找到我的?我放下书包,又坐下来,想了想,又去把窗帘拉开,把窗户打开,自嘲道:“这样不通风,太热。我去门外把漆画拿进来。”

“魏婴。”他唤住了我,依旧是低沉冷冽的声音,此时,却觉得几分暖。

我回转身来,正遇上他的眼神,几分柔和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隐忍。心中一动,便坐了下来。大概适应了这样的直视,竟没有立即躲开眼睛。他唇角微动,缓缓吐出几个字:“你在担心?”

啊?什么?果然,我的莫名其妙,让他想多了。这哪里是我认识的蓝湛。魏无羡啊魏无羡,你看看自己,都干了些什么。清风朗月一般的……“你是该担心。”他忽然又道,我刚才要想什么忽然就卡了壳。他到底,在说什么?

这都什么鬼……

作者小画 花天锦地的心情

果然是你!

可我该怎么说呢?说我跟隔壁那人,根本就属于不认识。我连他叫甚姓谁都不知道,有限的几次交流,都是他的突然,哪里是我随和,哎……该怎么说呢,真要有什么怕的,不过是怕我就这么直说了,隔壁那二货又直接闯进来该如何是好,这个时候,我怎肯让时间被不相干的人占用。可我又怎么能直说,至少现在不能。

“蓝湛,一路顺利吗?怎么找到我的?”我笑道。

“魏婴,回答。”他却很执着。

“蓝湛,喝茶。”我努力弯出一个最真的笑容,把刚才那杯水倒了,重新沏了茶递给他。

他不接,也不再说话。我扑哧一笑,这样的蓝湛,还,真是……

我附耳在他耳边,悄声说:“你,饿不饿。我——饿了。”然后,你懂的。

我迅速撤离,哈哈大笑。刚才的那些别扭,和忐忑,在他翻江倒海的酸味直冒里,忽然烟消云散,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坏人。不过,我这样的得意,连一秒都没维持,立即就被反击。果然,时隔再久,再隐忍的人也是睚眦必报的。

“蓝湛。”再这样下去,等下,真的没力气去吃饭了。下午那顿饭,味同嚼蜡。

“嗯。”

“回答。”我笑道。

“嗯?”他疑惑道。

“怎么找到这里的。”我明知故问道。找到我,那不是很容易么,那么多等着狗腿的人。

他果然笑,嘴角弯出一个帅到爆的笑容。

“何时搬出来的?”他问道。

“有段时间了。”我低了头,大概有些小心思,应该不会被他猜到。

他伸手抚了一把桌上的狗尾草:“还是这个。呵。”

忽然觉得好囧。这随手摘来的,虽然普通,但是持久,不打眼,但是可爱。一如我对他,不是么。

“毕业创作?”他揭开桌旁扣着的画板,提了起来,我赶紧去把灯打开。这下,真的要拉上窗帘了。

“嗯,一部分,那边还有。”我把壁挂也一起搬过来,拉开,让他看。

九个画面,正中那张,盘绕的两人,看不清眉目,漾在一片花海,满满地幸福。九宫格里,忧伤的、兴奋的、孤单的、期待的、失望的、燃烧的、落寞的、快乐的,八种姿态。用木框绷好,在上下左右都打了孔,用百结编织在一起,一环扣一环。
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眼眸一亮,又一紧,我猜,他是读懂了。

再看那张室内空间设计图,简单的陈设,清一色的灰条纹装饰,桌角的那束是红白玉兰,墙上挂的,明眸皓齿。

我取了漆画递给他看,三张,每一张色调全然不同。第一张,深沉暗黑的调子里,一捧生命力旺盛的夏绿,正是狗尾草。第二张,依旧是暗黑深沉的调子里,桌案上横七竖八一排待宰的案板上的鱼。第三张,铺天盖地的银色芍药花海里,一个少年抱膝蹲在地上,手里握着根枯木树枝,树枝上,缠绕着一群蚂蚁。

他轻声道:“魏婴。"我没有答,每次听到他这样唤我,心里不由一颤。

果然,他继续道:“让我帮你。”

什么?我看了这些画,又看了他,要帮我?

“我,回来了。”良久,他又说。

还是不懂。蓝湛,你能把话说明白些吗?

作者小画 紫气东来的浪漫

将了我一军

“无羡,你出来一下。”这里话还没说清,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。

我心里一惊,迅速地看了蓝湛一眼。还不及我解释,门外的敲门声却一声紧似一声:“无羡!无羡?”

倒!长这么大,还没人这么叫过我!“杀”了他的心都有了。我看看蓝湛, 不知如何是好,他却道:“无妨。”

这还是刚才那个不依不饶的蓝二公子么?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踱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那人,一脸的戚然,手里举着个小板凳:“喏,凳子还你。”

????我的脸上大概闪出了无数个问号。

见我不接,他闪腰探进门来,把凳子放在我门边的桌下。探起身瞥了一眼他住的屋,又道:“我把这房退了,有些东西,过两天来拿。你看,有没有什么要用的。”

啊?我疑惑地看着他。那间屋子,我从未进去过,甚至连眼都没斜过一次,哪里需要他的东西。再说,这不是他朋友的房间吗?不由问道:“你朋友,不回来住了?"

" 你见过他?”他斜我一眼,倒将了我一军。差点在心里骂他神经病。又不想真的惹恼了他,毕竟,于我,他大抵不过是路人。

“哦,那你,走好。”我实在想不出更准确的措辞。

“你!”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,然后又自嘲道:“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他便隔空翻了个白眼,转身便下楼去了,这次手上多了一个帆布袋子。

还真是……莫名其妙。

转身回头,差点又撞上某人,那冰冷的眼神,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。呵,原来如此。

呵……差点就笑出声来。

蓝湛已转身又走回桌前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。这人,怎么出国几年,走路越发悄无声息。

这行事作风,也,越发出离了本尊,如此诡异。瞧他坐在桌前,拿了我的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真的在写画么?我在心里笑了起来。

“蓝湛?蓝忘机,忘机兄,蓝二哥哥?”不知怎么,忽然就想逗他,见他不语,偏要叫得他答应。

他果然斜我一眼,还是不语。

我哈哈大笑。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,我笑得最放肆的一次。不,不是,应该说,是自从有了小心思,笑得最像从前的一次。

从前,遥远的少年。那日初见,他站在廊下,玉面长身,嘴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多少人间芳华大抵都不及他自带的气场。那时的我不懂什么叫一眼万年,人群中兀自灿烂,洒脱,随性的,是我,年少轻狂。常常在笑得恣意不知今夕是何年,便撞上他冷冽的眼神,明明那么冷,心里却莫名觉得亲切。唇角的笑迎着他的眼神,渐渐便变了味道。

他是光,凭再热的火,也会随着转的芒。这么多年,终于迎着光,到了这一天。

蓝湛,你也有这一天么。我强忍住笑,在他面前坐下来。仔细端详着他的脸,笑道:“到底,饿不饿啊。”

”你,不是餐过了么。“他扫我一眼,淡声道。耳根亦是微红。

“秀色啊?”我哈哈大笑。

“你!”他霍得站起来,看了看我,差点要拔脚出门。

我一把拽住他:“去吃饭好不好。”

他看我一眼,坐下道:“吃宵夜,还早。”

我忽然一愣,莫非,从餐厅出来,便遇见蓝湛了?那么说,他是一路跟着我上楼的?那个人和我的对话,他全听见了?我把手伸进口袋,那张照片被我捏得汗津津的。好死不死,要是让蓝湛知道,我把他照片给不相干的人当挡箭牌,估计才是真的要炸了吧。

这个程咬金!哎,都什么事儿啊!千年的铁树不开花,一开就是两朵?呸呸呸。

不禁颓然地坐下。哎,宝宝不知道,也不敢问啊。久别重逢,暖不过三分钟?

拿过笔来,一边不自在的沉思,一边手上胡乱划拉。

良久,我们谁也没有说话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递给我一杯水,笑道:“写这么多我的名字作什么。”

闻言一愣,我愕然地看着纸上,横七竖八躺着的,全都是蓝湛的名字:蓝湛蓝忘机蓝二公子蓝二哥哥……

我,这是什么鬼。虽然心里知道,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不自知的习惯,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呈现在蓝湛面前,还真是赤的汗颜。真是,太丢人了!一把揭了,准备揉掉。却被他迅即抢了在手,仔仔细细地叠整齐,放在了衣服口袋里。

“蓝湛,你……”如果可以掘地三尺,我一定钻进去。

我不敢盯着他的眼睛,只敢盯着他的口袋,恨不得立即挖出来。

可如果我知道,挖出来的,是我最害怕看见的……我想自己永远也不要有这样的冲动。

假如,时光可以倒流,我应该倒在哪一天呢?从不认识?还是止步不前?还是从未归来?还是不挖而后动?